手握凝脂体会战汉古玉之美
文 |亚飞

战汉时期是中国玉器发展史上的巅峰阶段之一,而陕西渭陵出土的六件顶级汉代玉器——“渭陵六器”或“渭陵六珍”,堪称这一时期圆雕玉器的集大成者。它们以和田玉为主料,造型生动,工艺精湛,不仅展现了西汉王室用玉的至高水准,也为研究战汉古玉的用材体系、工艺技法与收藏价值提供了珍贵范例。
战汉时期,随着丝绸之路的开通,来自昆仑山北麓的和田玉料大量进入中原,形成了以和田玉为核心的王室用玉体系。“渭陵六器”中,除玉俑头为青玉外,其余五件均为和田白玉或白玉籽料,玉质细腻温润、油脂感强,色泽纯净,体现了西汉晚期王室对玉料的严格甄选标准。
1. 和田白玉的主导地位
和田白玉质地细腻、光泽柔和,具有温润的油脂感,是战汉时期最受推崇的玉料。“渭陵六器”中的玉仙人奔马、玉熊、玉鹰、大玉辟邪、小玉辟邪均采用和田白玉雕琢,其色泽洁白或微泛青,与汉代崇尚“玉德”的审美相契合。
2. 籽料的使用
玉鹰等器物采用和田白玉籽料,表面圆润,质地致密,是经过河流长期冲刷形成的优质玉料。籽料的使用说明西汉王室对玉料品质的追求已达到极高水平。
3. 地方玉料的补充
玉俑头采用青玉,虽非白玉,但质地坚硬、色泽沉稳,适合表现人物头部的庄重与写实风格,体现了战汉时期玉料使用的灵活性。
战汉古玉的用材体系以和田玉为核心,辅以少量地方玉料,形成了王室用玉的严格等级制度。“渭陵六器”的材质特征充分展示了这一体系的成熟与稳定。
“渭陵六器”的工艺技法:战汉圆雕工艺的巅峰呈现
战汉时期的玉器工艺在继承战国玉器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,圆雕、透雕、阴线刻、浮雕、抛光等技法均达到极高水平。“渭陵六器”作为西汉晚期的王室玉器,集中体现了这一时期的工艺成就。
1. 圆雕工艺:立体造型的成熟
“渭陵六器”均为圆雕作品,是战汉圆雕玉器的典型代表。玉仙人奔马、玉熊、玉鹰、玉辟邪等器物造型立体,结构准确,肌肉、羽翼、毛发等细节刻画逼真,体现了汉代工匠对动物形态的敏锐观察与精准把握。
2. 阴线刻技法:线条的精细表达
在玉辟邪的翼部、玉鹰的羽毛、玉俑头的发冠等处,阴线刻线条细劲流畅,转折自然,呈现出汉代典型的“游丝毛雕”风格。这种细线刻技法需要极高的稳定性与熟练度,是战汉玉器工艺的重要标志。
3. 浮雕与浅浮雕:纹饰的层次表现
玉鹰的翼部与玉仙人奔马的飞翼采用浅浮雕技法,通过细微的起伏变化呈现出强烈的立体感。浮雕技法的运用使器物在光线下呈现出柔和的明暗变化,增强了艺术表现力。
4. 抛光工艺:玉质美的极致呈现
“渭陵六器”表面光泽柔和,具有明显的油脂感,这是经过反复打磨与精细抛光形成的。汉代工匠使用兽皮、木块等材料进行抛光,使玉器呈现出温润含蓄的光泽,与玉料的天然质感相得益彰。
在漫长的中国玉器史中,战汉时期以其“材美工巧”的制玉体系,奠定了古代玉器艺术的高峰。渭陵六器作为汉代王室玉器的代表,集中体现了这一时期的最高工艺水准,而在民间收藏领域,仍有一批同样体现战汉制玉巅峰的珍品被默默守护。本文展示的这批古玉的收藏者吴永奇先生,便是在“民藏冬天”的环境下,坚持追寻战汉玉器美学的重要践行者。
所谓“民藏冬天”,指民间收藏在社会关注度、市场环境与学术认可方面均处于低谷的时期。然而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吴永奇先生依然以严谨的标准、苛刻的眼光,持续收藏并保护战汉玉器。他所珍藏的这批古玉,无论材质、工艺还是审美风格,都与渭陵六器一脉相承,成为研究战汉玉器体系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。
这批古玉的玉料甄选严格遵循战汉王室用玉标准,主体采用和田白玉、黄玉、青白玉,质地致密温润,油脂光泽浓郁,部分黄玉瑞兽还带有天然糖色晕染,是当时极为珍贵的玉料;质地坚韧,与渭陵六器少量青玉、碧玉的使用逻辑一致。吴永奇先生在多年的收藏实践中,坚持“以材识玉、以工断代”,因此所藏器物在玉质与工艺上均具有高度代表性。
在工艺方面,这批古玉延续了渭陵六器的工艺体系,圆雕瑞兽比例精准,肌肉线条以浅浮雕勾勒,爪部细节用阴刻线细描;龙纹佩、出廓玉璧融合高浮雕与透雕,镂空边缘规整无崩裂,游丝毛雕线条细若发丝却刚劲有力;玉爵杯仿青铜形制,掏膛工艺规整,器壁均匀;龙纹玉配以深浮雕叠刻龙纹,麻点雕表现龙鳞,细节繁复却章法井然。这些技法与渭陵六器的工艺体系高度契合,尽显战汉玉雕的成熟与精湛。
从风格上看,这批古玉既延续了渭陵六器庄重典雅的礼制特征,又在瑞兽、龙纹的造型中融入灵动气韵,展现出战汉玉器从王室礼器到装饰玉器的审美发展。吴永奇先生多年来坚持收藏此类高等级战汉玉器,不仅体现了他对战汉美学的深刻理解,也展现了一位民间收藏家在时代浪潮中守护文化遗产的责任感。
这些藏品中值得重点介绍的为:
汉仙人饲龙玉摆件:仙韵与龙姿的交融之美
汉代玉器常将神仙思想与瑞兽题材相融,这件汉仙人饲龙玉摆件便是其中的经典之作。以和田白玉为材,通过圆雕与透雕结合的技法,将仙人与龙的互动场景雕琢得栩栩如生,尽显大汉玉器雄浑灵动的艺术特质。摆件中,仙人身姿轻盈,衣袂飘卷,手持饲龙之物,神态温婉从容;身旁的神龙身形矫健,龙身蜿蜒盘旋,龙鳞、龙爪的细节刻画精细,龙须与龙尾的卷云状线条舒展流畅,尽显神龙的威严与灵动。仙与龙的肢体相互呼应,形成自然的动态韵律,镂空技法的运用让器物层次分明,玉质的莹润质感更衬出画面的仙逸之气。
汉代白玉爵杯,是古代礼器与艺术的完美结合。汉玉为杯,承天地之灵;白若凝脂,映岁月之华。此爵杯以和田白玉精雕而成,三足鼎立,双柱耸立,器身纹饰古朴神秘,既承载着“加官进爵”的美好期许,又见证了汉代工艺的巅峰造诣。
白玉为骨,龙凤为魂。这件汉代韘形佩,玉质如羊脂般温润,采用精湛的镂雕工艺,将龙凤纹饰与器形完美融合。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征,更承载着汉代“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”的文化内涵。从实用的射箭工具,到象征身份与品德的配饰,韘形佩的演变本身就是一段浓缩的历史。此佩线条流畅,工艺卓绝,是汉代玉器中“汉八刀”与“游丝毛雕”工艺的杰出代表,静卧千年,依旧动人心魄。
黄玉为质,龙凤呈祥。这对汉代摆件玉质温润,包浆醇厚,采用精湛的圆雕技法,将龙的威严与凤的柔美刻画得栩栩如生。它们既是权力与祥瑞的象征,也承载着汉代“龙凤呈祥”的美好祈愿。汉代崇玉,尤重龙凤。这对黄玉摆件造型古朴大气,线条刚柔并济,完美诠释了汉代玉器“雄浑豪放”的艺术风格。历经千年,其神韵不减,静立之间,仿佛能听见来自大汉王朝的盛世余音。龙为尊,凤为贵,二者相配,寓意和和美美,事业腾飞。这对黄玉摆件不仅是工艺精湛的艺术品,更是能带来祥瑞与守护的吉祥物,是收藏与传承的上佳之选。
汉代圆雕玉牛,玉质温润,牛的身形肥硕,四肢稳健,头部低垂的姿态刻画得憨态可掬。战汉玉器中的动物题材,注重对动物神态与体态的捕捉,工匠通过简洁的线条与圆润的造型,将牛的温顺与敦实展现得淋漓尽致,是战汉“写实性动物玉雕”的代表。
透雕双兽纹玉珮玉以透雕技法雕琢双兽相缠的造型,兽身的肌肉线条与毛发纹理以浅浮雕勾勒,整体造型紧凑而富有张力。战汉时期的动物纹玉佩,常以“相缠”“相斗”的动态表现主题,通过强烈的视觉冲突展现生命的活力,这件玉佩便是此类创作的经典之作。
白玉为肌,鹰熊为魂。此件把件以“英雄”谐音为题,雕工精湛,将鹰的锐利与熊的憨态刻画得淋漓尽致,寓意“英雄斗志”,是把玩收藏的上佳之选。羊脂白玉,温润如饴。“鹰熊”谐音“英雄”,佩戴把玩,既有“英雄气概”的美好期许,又能带来“英雄所见略同”的知音之缘。
白玉镂雕人物纹玉佩,镂雕,人物居中,祥云环绕。此佩玉质纯净,工艺卓绝,将汉代“天人合一”的哲学思想融入方寸之间,是汉代玉器中不可多得的精品。
白玉瑞兽摆件,瑞兽呈祥,白玉为堂。此件瑞兽摆件体态矫健,气韵生动,昂首嘶鸣,仿佛在向天地诉说着千年的祥瑞。它是镇宅辟邪、招财纳福的吉祥之物。汉代崇“天”,视瑞兽为沟通天地的使者。此瑞兽造型承袭了汉代雄浑豪放的艺术风格,刀法简练而传神,是汉代圆雕动物题材的典范之作。
汉代白玉铺首形带扣,白玉为门,铺首为卫。这件带扣以汉代宫殿门上的铺首为原型,采用高浮雕与镂雕工艺,将神兽的威严与纹饰的繁复之美融为一体,是权力与守护的象征。铺首,起源于商周,盛行于两汉,是身份与地位的标识。此件白玉铺首带扣,玉质如脂,雕工精湛,线条刚劲有力,是汉代玉器“气势磅礴”美学风格的完美体现。铺首衔环,寓意守护与辟邪。这件白玉带扣不仅是一件精美的配饰,更是一件能带来平安与好运的祥瑞之物,其玉质的温润与神兽的威严,共同守护着佩戴者的安宁。
正是在“民藏冬天”这样的环境中,吴永奇先生仍坚持以学术眼光审视器物,以敬畏之心对待古玉,使这批材质与工艺均达到巅峰的战汉古玉得以完好保存,成为连接渭陵六器与当代研究的重要桥梁。他的坚持,不仅是个人收藏的成就,更是民间力量参与文化传承的生动体现。
- 2025-12-17
- 2025-12-17
- 2025-12-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