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北“布达拉宫”——希拉木伦庙游记

文 | 赛夫

三月的草原，春风初至，残雪未消。暂别市区的喧嚣，裹着浅浅春寒，我与友人相约一起去乌兰察布的四子王旗希拉木伦庙拜访。
希拉木伦庙位于内蒙古四子王旗乌兰花镇西北62公里处的红格尔苏木，是内蒙古牧区最大的藏传佛教庙宇，故也被称为“大庙”。这座闻名遐迩的阴山古刹，东西占地约2公里，南北约1公里，整体是清一色的藏式建筑群。布局合理精巧，远远望去，三座独贡(喇嘛颂经处)的白墙紫顶，颇为壮观。
传说，当年负责选庙址的喇嘛，行至希拉木伦河畔，看到一位妇女不慎将刚挤满桶的牛奶洒在了草地上，在阳光的照射下，青青草尖上角挂满了晶莹洁白的珍珠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喇嘛顿时悟道：“此乃圣地之兆，可建庙矣。”住在此处的3户牧民听说要在这里建庙，主动让出牧场。第一座独贡建成后，就起用3户牧民的名字“江布拉”、“若希”、“班如布”为该庙名，这就是当初“江布拉若希班如希庙”的来历。之后，起藏名为“诺喜潘迪灵”。后因庙建在希拉木伦河畔称希拉木伦庙，亦称大庙，取其规模宏大之意。
希拉木伦庙始建于清乾隆二十三年(公元1758年)，距今已有240多年的历史。在清朝曾盛极一时，管辖过察哈尔、绥远地区数十旗和青海部分地区的喇嘛要务，号称“塞北布达拉宫”。此后，寺庙历经风波，如今尚存20余处喇嘛住宅和三座独贡以及白塔和零星庙仓。独贡均为藏式石木结构，分别为萨胡勒森独贡、珠德布独贡、却仁独贡，三座独贡均以西藏碉楼式建筑为立面，墙体砖石砌筑，下宽上窄，前低后高，木构架，平屋顶，沿墙高相间布置深棕色鞭玛墙和藏式窗。鞭马墙上，按一定间距镶嵌铜镜，顶部正面中央置铜制法轮，两侧设金鹿，金光闪烁，醒目壮观。殿前有石墩，上插旗杆，竖五色梵幡，特色鲜明。此外，建筑内还有大量的壁画以及砖雕、木雕、彩绘等，色彩丰富鲜艳。据记载，希拉木伦庙内珍藏有重要的宗教文物和经典。其中有宗喀巴大师画像、佛经典籍六十八部，其中以蒙文版《陀罗尼集》和藏文版《甘珠尔》最为珍贵。
历史上的希拉木伦庙在中外都享有盛名，最兴盛时期曾有九座大经殿，360处喇嘛住房，住庙喇嘛曾达到1500名左右。解放前，美、日等国宗教界人士也多次在此进行佛事活动。每年夏、秋两季来大庙进香，礼佛和观光的游人络绎不绝。登临北山，可见抗日战争时遗留下的战场、碉堡、弹痕遗迹。再向西北行4公里可一览金长城风采。向西南行1公里，希拉木伦河西侧的半坡上有金元时期兴盛的“砂井总管府”遗址。向南行约5公里可领略敖德其沟的自然风光。“大庙”所在地红格尔苏木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的中北部，这里有582万亩草场，每年的夏季，蓝天、草原、洁白的羊群，使面积2917平方公里、人口只有6000多人的红格尔苏木成为难得的塞外江南，避暑圣境。
除了周边迷人的自然风光和历史文化遗迹，希拉木伦庙所在地红格尔苏木最值得一提的是：中国载人航天神舟飞船主着陆场！1999年，国家决定在此建立载人航天的主着陆场。谁能想到，这片曾经让驼铃响了几百年的草原会和“神舟号”扯上关系。二十多年的时间，阿木古郎草原静静地等来了神舟一号，迎来一个接一个的凯旋的“航天归来”。牧民们让出自家的房子、圈舍，开车的牵车，烧火的送热水。他们说：“让航天任务顺利完成，比自家事还重要。”红格尔苏木，蒙古语意为“温柔之乡”，正如它的名字一样，这片草原用温暖宽阔的怀抱一次又一次迎接飞船回家，被世人冠以“神舟家园”的美誉。
草原古代文明与现代科技文明的载人航天工程毗邻，成为一道独特风景线。但是在元朝时期，红格尔还没有现在这个名字，那时这里叫砂井路总管府，是元帝国的大动脉。彼时驼铃不绝，从江南来的青白瓷、茶叶、丝绸，要穿过一片片草甸，进到漠北。千里驿路上，人马、驼队、风雪、狼烟，都是常态。到了清朝，古道换成了万里茶道，希拉木伦庙成了商旅们驿路上的歇脚地。活佛罗布林丹巴热布杰在乾隆年间修庙，庙像灯塔一样，人们远远看见庙顶的经幡，就知道有温暖的火和茶香。茶商有的从武夷山出发，一路北上，把南方的茶一路送进草原深处。抗战时期，这座佛教圣地饱经沧桑，历经劫难。1936年四子王旗草原被硝烟笼罩，傅作义的35军打了一场硬仗——希拉木伦庙战役。日军敌机成群轰炸，据说当年的战士曾用一支步枪击落了敌机，成了让日本人惊讶的传说。侵华日军动用飞机轰炸寺庙，炸弹落在东山坡上，古刹幸免被毁。寺庙周边至今还留有抗日战争时遗留下的碉堡、弹痕。站在碉堡遗址边，望着寒风里飘扬着的大庙经幡，看着碉堡上书“保我河山”，能真切地感受到中华儿女那股不畏强敌的硬气劲儿！令人感慨万千。
天色将晚，站在春寒料峭的塞北草原深处，凝视着暮色中的希拉木伦庙，脚下是古驿道的遗迹，身边是抗战的碉堡，五百米处即是航天神舟飞船着陆场。风掠过衰草漫坡的旷野，带着塞北独有的清冽与辽阔，像把千年的故事汇成了一曲草原的长调。唱不完，说不尽，但每一句都萦绕在耳畔，那么真实。历史仿佛从未走远，犹如那些经典的佛经真言，不停在耳边回响。